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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人间好文》文心凋零?

时间:2018-04-13 03:36 点击:
2013年05月20日 05:40中国时报 ⊙黄锦树 图/陈狐狸 抒情散文以经验及情感的本真性作为价值支撑,文类的界限就是为了守护它。读抒情散文不就是为了看到那一丝纯真之心、真摰的情感、真诚的抒情自我,它和世界的磨擦或和解。这兴许是中国抒情诗遗留下来的基

2013年05月20日 05:40 中国时报

⊙黄锦树

《人间好文》文心凋零?

图/陈狐狸

抒情散文以经验及情感的本真性作为价值支撑,文类的界限就是为了守护它。读抒情散文不就是为了看到那一丝纯真之心、真摰的情感、真诚的抒情自我,它和世界的磨擦或和解。这兴许是中国抒情诗遗留下来的基本教养吧,那古老的文心。黄金之心。

一九七八年出生的吴柳蓓是近年相当被看好的年轻女作家,这些年来得了不少文学奖(详见其着作封面内褶页),二○一○更被列为甘耀明为宝瓶筹划的「六人行」的六大新星之一,备受期待。迄今已出版了至少四本书。

要不是友人倡议合编一本大学教学用的散文选,我不会特别去注意这些年纪比我小很多的写作者。不会一本一本的去清查那些文集。

更没想到某个严重的问题可能已被常态化。

首先看到《裁情女子爵士乐》里得第十一届台北文学奖散文首奖的〈小黄之城〉,读了眼睛一亮。确实是篇散文佳作,以一个计程车司机的女儿的口吻,写得非常动人。读的时候我感动的想,如果我是那开计程车的老爸,也会在女儿上班的公司附近绕,一直到她深夜加完班,好顺道载她回家的吧。这年头「咸湿佬」可多着呢。计程车司机的女儿写作,当然非常罕见。从语调看来,她可是个很能体谅父亲工作辛劳的孝女呢。

接下来《租借日记》的〈洗〉、〈她从安徽来〉也都是佳构,是《散文课》可以考虑的篇什。可是一旦看得多些,就发现有些不对劲。这「裁情女子」身世似乎异常复杂,她有几个爸几个妈啊?个个身分好像都不同,竟有身世如此坎坷堪怜的女子哪。除了那个开小黄的计程车老爸之外,譬如《裁情女子》里得梁实秋散文奖佳作的〈老夜〉,妈妈是个来自泗水的印尼外配;得第一届屏东县文化局「东港渔乡」散文首奖的〈海的心事〉,父母都是勤苦的讨海人(注意:都是散文奖,都是抒情散文)。

这不免令人疑心:她是不是个用小说去猎取散文奖的惯犯呢?

《裁情女子》封面注明是「创作集」;《租借日记》书封上谨慎的不注明文类,但封底却有三个「散文名家」大力推荐,且由知名的散文研究者张瑞芬教授写推荐序。张在推荐序〈杨柳依依〉里委婉的指出,「辑三里父亲忽焉是金发号的渔人(〈上邪〉),忽焉是码头捆工且救了越南偷渡的母亲(〈海水湛蓝〉)。辑二〈她从安徽来〉甚至父亲是大陆来台的老兵,多年後大女儿来台奔丧寻亲。」(5)

当我们思考「散文课」时,这确是个棘手的问题。散文──特别是抒情散文,有没有它的伦理界限?这是很难回答的问题。自五四以来,惯例形成默契,抒情散文的体裁协约(虚构契约)是对虚构的拒绝,等同於自传契约。

然而「越界」的问题时有所闻。大家如杨牧的《方向归零》的叙述声音有时会令人非常不安,杨照《迷路的诗》的叙事声音就更可疑了,但他们可以辩称那是诗。小说有时就是迷路的诗。

在文学奖里,问题更是层出不穷。且不说前不久的〈神话不再〉事件。多年前有位小说写手也常冒充弱势族群的口吻,以抒情散文去渔猎各文学大奖。时而是盲聋,时而是肢残,时而是智障,令老实的评审读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,颁奖时却当场傻眼。只见来人耳聪目明,健步如飞,冲上颁奖台,且声如洪钟,妙语如珠。本以为是家属代为领奖,不料真是的本尊大人。

周芬伶《散文课》的自序坦承她刚出道时也干过这种事,锺怡雯的第一本散文集《河宴》里多篇得奖散文也多有可疑之处;龚万辉的小说〈隔壁的房间〉也得过联合报的散文大奖──但年轻时「涉世未深」,偶一犯之,并不为过。

锺怡雯在《天下散文选》的〈序〉中曾为散文虚构的可能性辩护,但她可能没弄清楚,罗兰巴特讲的「真实效果」承俄国形式主义而来,那当然不等於客观现实,文学里的真实原就受到文类的保护。问题在於:文学的真实效果和虚构契约息息相关(譬如「写轮眼」、「恶魔果实」是特定奇幻文类里的特定真实),而小说和抒情散文判然有别。

抒情散文以经验及情感的本真性作为价值支撑,文类的界限就是为了守护它。读抒情散文不就是为了看到那一丝纯真之心、真摰的情感、真诚的抒情自我,它和世界的磨擦或和解。这兴许是中国抒情诗遗留下来的基本教养吧,那古老的文心。黄金之心。

让写作者或读者藉着读或写,可以超越他的被抛状态(即使是暂时的)。

但也因此让那样的写作受经验囿限,没法让同一个作者去应付诸多文学奖。

从文学奖的情境最容易看出问题的实质。因抒情散文的评审本然的预设了读到的作品应该源於经验的本真性,那本真性在散文领域的出现在机率上是相对低的(「出现的机率极低性」)──小黄司机的女儿,外配之女,身障者,三极贫户之子等能那麽老练的掌握文字技术、情感调度,确实相当珍稀,因此极容易脱颖而出。可是对小说写手来说,那并不是甚麽难事。稍加揣摩,移形换位,假拟代言,不过是场小翻两个筋斗的表演而已。想得散文奖而出生非常普通(家庭很正常)又有相当文字技术的写手,换个身分确实容易「出奇制胜」,写得「感人至深」。

问题在於,那样写散文的人,为什麽不堂堂正正的去写小说呢?

如果散文可以那样玩,散文课不就该并入小说课、散文奖不就该并入小说奖吗?脱去散文文类的保护伞後,一流的山寨散文往往不过是篇普普通通的小说。确实,那些文体练习似的「山寨抒情散文」如果当小说读,无一不显得单薄、简单。原因之一,刻意装得像抒情散文的小说,必须压抑自身的小说冲动(太多小说的动作很可能让评审生疑)。但也可能是这写手的小说本来就写得不怎麽样(如果他也写小说,就更好比较)。

抒情散文本性安份。而它的力量往往来自这份安份。

更严重的是:那样的在文学奖里越界,已经是个伦理问题了。

问题在於,我们的「文坛」为什麽一直容忍这种现象?

甚至有的人还自以为是在越界、创新,是件多了不起的事。

文风败坏至此,或许文学奖的散文类是该考虑取消了。另设「山寨抒情散文」奖,看谁能超越孝女白琴。

(中国时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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